第1章(第2页)
我脱了夹克递给她,说:“你在前面的路灯下等我,我去找找看门老头。”
她递给我一个学生证,我知道这是以防看门老头怀疑我(女的就是比男的细心)。
我在几个教学楼之间跑来跑去找看门老头,直跑得心脏上蹿下跳,最后还真找到了他。
他哼哼叽叽嘟嘟囔囔开了门。
远远地看见她在路灯下披着我的夹克等我。
等我跑到她面前,我突然变成一樽烧了几百遍埋了几千年的秦俑,过了足有一个世纪我的喉咙里才冒了一个泡:“是你?”
你当然知道她是谁。
在未来奇异的生命中和汹涌的岁月里,在滚滚而来的万丈红尘里,在那些寒冷悲伤平静欢欣的时刻,我都能感觉到一个和泪而笑的温柔女子,在我心灵最深处的微光下等我。
这是耶稣他爸的安排,也是我存在的证据。
是的,她是薛怡然。
二
第二天,我无意中在口袋里发现了一个学生证。
是薛怡然的,昨晚我忘还给她了。
看着学生证上她清秀的登记照,我心潮澎湃,突生一计。
吃午饭时,我在餐厅找到了她,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下。
这一次她清楚地看见了我,就像我也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我甚至听见眼神的对撞在空气中发出“啪”
的一声轻微炸响。
她就那么死死地低着头吃饭,再也不肯看我一眼。
把最后一粒米送到嘴里后,我鼓足勇气离开座位,匆匆忙忙而又气宇轩昂势不可挡地朝薛怡然走了过去。
“对不起,我那天忘了把学生证还给你。”
我干巴巴地背着自己编好的台词,同时递出学生证。
她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带着满脸的红),飞快地接过学生证,又飞快地低下头,然后轻轻地,轻轻地说:“谢谢。”
“这……这不是我的学生证。”
后来,她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慌乱地说。
我接过学生证,这才忽然想起自己的台词,“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我搞错了,你的我没带在身上,怎么办呢?嗯……这样吧,我晚上七点钟在操场西北角的双杠附近锻炼,你去那里找我,我把证带给你。”
还没等我听清她是不是“嗯”
了一声,她就匆忙离开了。
疾行的风激起白色的裙摆旗帜般地一闪,像一场寒意未减扑面而来的大雪。
我在双杠上上蹿下跳了一会儿,心里烦躁起来,过了十几分钟了,难道不来了?我绕着跑道巡视了一圈,回到双杠前,她已经安静地等在那里了,仿佛从未离开,难道她有穿梭时空的月光宝盒?
“我看见你沿操场走了一圈。”
她说。
“哦……你怎么过来的?”
话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走过来的啊。”
她说,仿佛还有一丝笑意。
于是,我们又沿着操场走。
我们说着一些简单的话,讨论着一些简单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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