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夜獠牙亡命反杀上
(一)油灯惊魂,死影破窗
窗外的酸雨,下得没完没了,砸在头顶锈透的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
响成一片,听着像无数只枯手在敲打着破锣,烦得人心慌。
屋里又小又闷,唯一的光源就是桌上那盏豆大的油灯。
火苗被湿气压得直哆嗦,一跳一跳的,把刘忙伏在矿区图纸上的影子,在长满霉斑的墙上拉得老长,扭曲得像个随时要扑下来的怪物。
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劣质油烧出的焦糊味儿、墙皮烂掉的霉味儿、还有窗外那股子刺鼻的辐射尘腥气,全混在一块儿,吸一口,肺管子都跟着发紧——这就是末世的味儿,腌入骨子里的绝望。
“老大…”
角落里,疤脸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像块生铁砸在地上。
他那双粗糙得像砂纸的手,无意识地搓着一把扳手,磨得锃亮,映着昏黄的灯火。
“贾政那老东西新派来的矿监,真他妈不是玩意儿!”
他啐了一口,喉咙里咕噜作响,“胃口比辐射兽还大!
这个月的‘血汗钱’,抽成又加了!
兄弟们…快连黑面包渣都舔不着了!”
他猛地一捶膝盖,扳手发出沉闷的“哐当”
声。
刘忙没抬头,铅笔尖在图纸上一条废弃矿道的位置,狠狠戳了个叉,纸差点被戳穿。
“啃不动?”
他声音不高,带着砂砾摩擦铁皮似的粗粝,“那就让他们尝尝,谁的牙口更硬。”
他顿了顿,铅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眼神冷得像冰,“疤脸,明儿个,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老狗’的私库‘串串门’。”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叉上,“拣他最心疼、见不得光的那批货下手。
动静…给我弄大点,越大越好,让整条街的耗子,都跟着他一块儿炸窝!”
说到“炸窝”
时,他嘴角扯了一下,没半点笑意。
疤脸那双凶眼瞬间亮了,焦黄的牙呲出来,在昏暗里白得瘆人:“得嘞!
老大您擎好吧!
保管让那老东西心疼得比他亲娘没了那天还嚎得惨!”
他掂量着扳手,沉甸甸的份量让他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的笑。
就在这当口——
噗嗤!
那油灯灯芯,毫无征兆地爆开一朵惨绿惨绿的火花!
那光,贼亮!
像死人的眼珠子猛地睁开,瞬间撕裂了屋里的昏暗,刺得人眼前一片白茫茫!
“操!
当心——!”
疤脸的嘶吼,如同炸雷,和破窗玻璃“哗啦”
碎裂的刺耳声,几乎同时砸进刘忙的耳朵!
要命的感觉兜头盖脸砸了下来:油灯爆裂的死光晃得人瞬间失明;冰冷的玻璃碴子像冰雹一样崩溅,刮得脸皮生疼;窗外那股裹着酸雨腥味儿的寒风,像鬼爪子似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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