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七 章 暹罗的佛绿百年之争
1956年8月,族会之后的一个星期,为了给泰南三府加一把火,此次颜臻首接化装成绿教,潜入暹罗南部半岛几府之地的佛教寺庙。
暗红如血的圆月,低垂在泰南三府湿漉漉的夜空。
它不像往常那样清冷皎洁,反而像一只巨大的、充血的眼瞳,冷漠地凝视着这片被咸腥海风舔舐的土地。
风,带着深海深处的寒意和浓得化不开的咸腥,如同无形而粘稠的触手,无声地滑过破败的街巷,钻进低矮房屋的缝隙,也钻进每一个夜行人的衣领,激起一层层冰冷的鸡皮疙瘩,心底深处无端地发毛。
暮色沉沉,一个身影在其中无声穿行。
他身着“绿教”
传统的深色长袍,剪裁利落,银线勾勒的古老星辰与弯月图案在晦暗的光线下隐隐流转,彰显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庄重与神秘。
头巾严实地包裹着头部,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冰冷、锐利,深邃得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又像淬炼过的黑曜石,反射着血月诡异的光泽,洞察着黑暗中的一切。
他脚步轻捷得如同踏在云絮之上,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阴影最浓处,节奏恒定,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韵律,宛如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暗夜使者,正悄然逼近他的祭品。
他是颜臻。
时隔月余,他再次踏足这片多事之地。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只是这次,他的角色扮演互换了一下。
夜色更深,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颜臻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寺庙前停下脚步。
寺庙巍峨耸立,飞檐斗拱上贴满了金箔,在血月的微光下依旧闪烁着刺目的富贵光芒。
琉璃瓦流光溢彩,巨大的佛像镀着厚厚的黄金,慈悲的面容俯视着周遭——那是一圈圈低矮、破败、摇摇欲坠的棚屋,信徒们蜗居其中。
这强烈的反差,构成了一幅无声而尖锐的讽刺画,无声地诉说着信仰名义下的贪婪与不公。
颜臻眼中毫无波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便越过了并不森严的院墙,融入了寺庙庞大的阴影之中。
他如履薄冰般避开零星的守夜僧人,有神识的辅助,对寺院的布局似乎了如指掌。
很快,他找到了住持的禅室。
厚重的雕花木门并未关严,泄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和一阵阵压抑却又带着狎昵意味的窃笑声。
颜臻屏息,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禅室内,香烟袅袅,供奉着金身佛像的案几旁,并非想象中青灯古佛、静坐参禅的景象。
三名披着赭黄色袈裟的僧人,围坐在一起,脸上泛着油光与兴奋的潮红。
他们唾沫横飞,正兴致勃勃地交流着“心得”
。
“那妇人,心诚则灵,业障深重,需以‘无上欢喜禅法’度化,贫僧自然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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