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太宰篇番外2

那颗廉价的橘子硬糖，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涟漪短暂，终归沉寂。

她似乎从中得到了某种荒谬的鼓励，开始变本加厉。

每天下午茶，碟子里除了那两块越来越敷衍的饼干，必定会多出一颗同样廉价的糖。

红的，绿的，黄的，包裹在刺眼的玻璃纸里，像一个个拙劣的、试图取悦的笑脸。

真吵。

不是声音，是那种无声的、固执的期待，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看着我，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我吃掉那颗糖，就能证明她在这座活死人墓里存在的价值。

愚蠢。

价值？一个随时可以被管家像抹掉灰尘一样抹掉的女仆，和我这个被锁在名为“血脉”

牢笼里的“容器”

，谈什么价值？

但我还是每次都拈起了那颗糖。

剥开，咬碎，咀嚼。

动作缓慢得像在进行某种无聊的仪式。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短暂地麻痹味蕾，然后迅速被喉咙深处涌上来的、熟悉的苦涩药味覆盖。

这宅邸里无处不在的“药”

，渗进每一寸空气，每一口呼吸。

管家那张刻板的脸出现在门口时，空气瞬间冻结成冰。

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碟子里的糖，钉在她煞白的脸上，像两把淬了毒的冰锥。

警告。

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阶级的铜墙铁壁，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将人碾碎成齑粉。

她僵在原地，像被冻住的鹌鹑。

恐惧的味道如此浓烈，几乎盖过了糖的甜腻。

真可怜。

也真碍眼。

管家冰冷的声音响起，是对着我，话里的毒刺却根根扎向她。

我转过头，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指尖无意识地在矮几光滑的漆面上画着无意义的圈。

碟子空了？不，是那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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