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灰烬藏图上
寅时三刻,紫宸殿前的铜鹤香炉刚吐出第一缕龙涎香,沈知白已立在鎏金舆图前。
指尖划过漕运河道,朱砂指甲在扬州段掐出个月牙印。
阮沉舟捧着青瓷盏过来,盏中却不是惯常的明前龙井,而是浮着几片焦黑纸屑的雪水。
"
陛下,户部呈上的账册..."
她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崔衍老迈的咳嗽声。
那咳嗽极有章法,三轻一重,倒像是某种暗号。
"
宣。
"
女帝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珊瑚手钏撞在翡翠镯上,发出清越的声响。
(朝堂对峙)
崔衍捧着象牙笏板颤巍巍下拜时,腰间羊脂玉佩的穗子扫过金砖。
沈知白眯起眼——那金丝缠线的九股编法,与昨夜刺客箭尾的缠绳如出一辙。
"
老臣听闻..."
崔衍又咳嗽起来,灰白胡须抖得像风中的蛛网,"
昨夜有宵小惊扰圣驾?"
"
太傅消息倒是灵通。
"
女帝忽然抓起案上账册掷入炭盆,惊得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
火舌卷过宣纸的沙沙声里,她曼声道:"
既然户部说漕运损耗三成是常态,那朕今日就看看,这灰烬里能剩下几成实话。
"
(灰烬现图)
焦黑的纸页翻卷间,一片完整的枯叶状灰片突然浮空而起。
工部尚书失声叫道:"
是黄河故道的形状!
"
那灰烬构成的河道图上,几处枝丫状的纹路正对应三年前决堤的河口。
崔衍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沈知白用银簪挑起灰片,对着晨光细看:"
《河防一览》里说灰烬成图,必是浸过明矾水,钱侍郎..."
她突然转向跪在末排的户部侍郎,"
你家的账册,倒比工部的水文图还经得起火烧?"
钱喻的额头抵在金砖上,汗珠在砖面晕开小小的圆斑:"
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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