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霜蹊窃语
第一幕
异霜
周晓宁推开米仓木门时,檐角坠下的露珠正巧砸中青石凹槽。
本该碎成八瓣的水珠却凝成个透亮小球,骨碌碌滚向晒谷场中央。
她追着水球跑过霜白的石板路,忽然发现新收的糯稻堆上覆着层琉璃色冰膜——那分明是腊月才有的景致,可墙头的黄历还停在霜降第三日。
陈立秋蹲在修车铺顶棚拧螺丝,扳手突然被什么扯住。
低头见生锈的排水管口探出几缕银丝,细看竟是糯米须根缠着铁锈生长。
他刚要伸手去拽,远处沈芳的馄饨摊传来"
咣当"
巨响——蒸笼盖被气浪掀翻,半熟的米糕在晨雾中悬停三秒,裂口处钻出冰晶状的菌丝。
王奶奶挎着竹篮来取新米时,正撞见那诡异景象。
晒谷场的糯稻像被施了定身法,裹在冰膜里的谷粒竟透出血管状红丝。
"
这是老辈说的‘偷天霜’!
"
她抖开靛蓝头巾罩住竹匾,"
得拿陈年灶灰拌雄鸡血......"
话音未落,街尾汽笛声撕破晨雾。
两辆印着"
金穗农业"
的冷链车碾过青石板,西装革履的年轻经理跳下车,锃亮皮鞋踩住滚落的冰珠:"
我们检测到贵地有特殊稻种,愿以三倍市价收购。
"
周晓宁攥着《糕经图》残页的手微微发抖。
泛黄的糯米纸上,1965年的红糯谷种图谱旁不知何时多了行朱砂小楷:"
霜打七寸,糯魂离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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