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在周围人惊悚的目光下,易鹤野在急救车上弹射一般坐起,他疼到肌肉抽搐,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加上精神过于紧绷,又一次产生惊厥和幻听。
“按住他!
!
给他推一剂安定!
!”
四五个人齐刷刷围过来,一人一个摁住易鹤野的四肢,惶恐中,易鹤野看见自己空荡荡的左臂,剧痛和恐怖的回忆交织袭来,他又一次情绪彻底失控:
“别按我,我没手了!
!”
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险些把车都掀翻了,终于将失控的易鹤野控制住。
一管透明的药水缓缓注入静脉,原本咬牙切齿、挣扎嘶嚎的易鹤野,终于没了力气,缓缓安静下来。
但这家伙的身子在无数次自我折磨和无意义刺激之下,已经变得非常迟钝,对药物的作用也没那么敏感了。
按理说应该让他昏睡过去的剂量,甚至还多推了几毫升进去,也只能让他四肢绵软、无力挣扎,意识却依旧清晰无比。
他耷拉着眼、目光完全没法聚焦,胸膛起伏着苟延残喘,这样的状态让他的精神也十分脆弱,不知是生理性的疼痛导致,还是情绪上过分委屈和恐惧,他第一次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防备地哭了出来。
“疼……”
易鹤野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来,“手……”
围在他身边的医护立刻道:“不要紧张、冷静下来,一会儿药效就上来了。”
疼得两眼昏花的易鹤野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情绪更加烦躁了——
怎么冷静?胳膊都断了,还能怎么冷静?!
黑白一片中,他又一次看向了自己的断臂,那里流着他的血、连接处是根根分明的被切断的人造血管和电子神经,这里结结实实地疼痛着,和一个正常的手臂无异——他的手断了第二次。
一想到这里,他的情绪再一次崩溃起来,他无助地哭着:“我的手……呜呜……”
一旁随车的心理辅导员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着一些安慰的话,但易鹤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觉得烦得想死,他根本不想听这些人说话。
他不想听见别人让他放松冷静,不想听别人告诉他,自己的胳膊还可以重新做,没有那么夸张,他也不想听自己后续的治疗计划,不想听别人夸赞自己拯救了多少人、完成了多么伟大的事。
他只想有一个人可以陪他一起骂着脏话,想要有人阴狠地诅咒着害他丢了臂膀的罪魁祸首,想要有人问他疼不疼、要不要听幼稚无聊的睡前故事。
他不想冷冰冰地躺在床上,他只想要一个结结实实的、温暖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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