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沈家能有什么委屈呢?不过是一家子工具人罢了。
沈容辞知道,皇帝虽表面上这句话是同他说的,但实际还是借着他讲给顾迟渊听的。
他悄悄侧头,觑了一眼顾迟渊的面色,见他面无表情,似乎无动于衷。
旁人兴许看不出他的喜怒,但沈容辞能感觉到,顾迟渊并不会因为皇帝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释怀。
为了除去言家,皇帝确实作出了隐忍和退让。
可这并不能作为顾迟渊原谅他的理由。
难道顾迟渊以身饲蛇、以血做药引,供养皇帝的身体是他活该?是他生下来就该承受这些痛苦的吗?
难道顾迟渊的生母被皇后陷害、被赐三尺白绫,顾迟渊与霖霖还那么小就失去母亲,也同时失去了父亲的关怀,同样可以用一句「不得已」作为原谅?
如今皇帝确实可以大大方方昭告天下,说他顾迟渊是唯一的储君、是天下唯一的继任者,可若非六皇子和严亲王都已身死,这皇位真的能轮到顾迟渊么?
皇帝为了保住自己的江山作出了隐忍,看似牺牲良多。
可这些比起顾迟渊所受到的伤害,又该如何换算?
沈容辞知道,事到如今再斤斤计较也多此一举,很多事终究无法挽回,亦无法更改。
可他就是不服。
“圣上做出的种种,都是为了江山社稷所考量,末将与沈家所做也不过是万分之一,并不足以与圣上的牺牲相提并论。
只是末将替恕亲王觉得不值。
诚然,圣上作为天下的帝王,作为恕亲王的君主,是绝不可能犯错的;可作为恕亲王的生父,您亏欠了太多,如今还欠他一句道歉。”
顾迟渊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双凤眸微微睁大,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而皇帝更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臣子这般指着鼻子说错处来,有些恼怒:“少将军该知晓,如今这殿内,你本是不该留下的。
有些话,你不该听,而有些话,更不该从你的嘴里说出口。”
“是,末将明白。”
皇帝盯着他,有些不耐烦:“算了,少将军想必也需要休息了,还是先请退下吧,朕还有些话要单独同恕亲王说。”
不等顾迟渊说什么,沈容辞先一步应诺,快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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