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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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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甚,他要是输了就回去举石锁。”魏人骄抬起袖子抹脸,看卫平拿帕子擦脸, 鼻子里“哧”一声, 卫平抹了脸,看见道路两边还有小儿在哭, 又有民人被踢翻了篮子,蒸好的青白团子踩了一地, 吩咐怀仁, 给些银钱, 问问有没有伤了的。

    卫修牵了马头挡在魏人秀和卫善身边, 怕再有马来伤着她们, 隔着魏人秀还问卫善:“善儿伤着没有?有没有带衣裳出来。”

    卫善还真带了一套, 她是宫眷作派,防着有不妥要换衣裳,沉香落琼两个出宫门的时候到素筝冰蟾那儿听了不知多少嘱咐,哪一条都不敢漏了。

    可魏人秀却没有这样的丫头, 一听卫修问了, 看自己红衣点点都污泥,眼圈一红又要哭,卫善赶紧宽慰她:“这会儿别擦, 等泥干了剥掉就是, 不细看也瞧不出来的。”

    魏人秀抿了嘴唇:“杨宝盈会笑我的。”

    她性子好口舌拙, 力气倒是大的,难道小姑娘之间还能打架,被人说了只能闷在心里懊恼丧气,慢慢就怕跟杨宝盈几个一道玩耍了。

    卫善拿柳枝儿碰碰她:“那更不必哭了,理她作甚,咱们俩一道玩。”

    杨宝盈杨宝丽姐妹两个嘴巴很尖,连卫善也被她们挑剔过,一众功勋家的女儿里,也只有袁妙之,她们俩个俱不敢惹。

    卫善是好性儿,被人说了也不放在心上,袁妙之比卫善不同,她开口反讽,杨家姐妹连听都听不懂,被人耻笑了,都不知道在笑些什么,故此这姐妹两个轻易也不招惹她。

    晋王这回的宴会,就只请了相熟的几家,卫善倒不成想他能请得动袁家人,竟跟袁含之袁慕之说得上话,便是卫家办宴,袁家那几个也是时常不来的。

    过了城外的十里桥,就是晋王新得的庄子,正元帝极大方,这一片原是前朝末帝赐给沈家的庄院,虽在乱时被抢过一回,但廊庑檐瓦处处精致,修整一番就是个极好的园子。

    魏人杰不敢放马快骑,一路上还有民人源源不断往城门口去,是以到了庄园门口才堵到杨思齐,倾身一把拉了他的马笼头,杨家的护卫一看是魏家公子,呼喝声还没出口就咽了下去。

    跟卫家人还能顶上几句,跟魏家人最好还是缩头,一家子土匪出身,从根上就是土匪性子,一句不对付就能挥拳打脸,哪儿最脆往哪儿打,杨思齐也不是没有吃过魏家人的亏。

    杨思齐待要陪不是,脸上又挂不住,同魏人杰两个争论,对方年纪又比他小些,正自头疼,庄园里的管事出来打了个圆场。

    若不是在晋王庄园门口,魏人杰早把人摔下马来,都到了别人家,这点道理还是懂得,杨思齐先行一步避开这瘟神,魏人杰等哥哥妹妹一并来了,大家一道进去。

    马球场边的楼台已经设了长案,卫善拉着魏人秀上去,自己独开了一桌,她自花会之后便不曾理会杨家两位,连她“病”时,杨宝盈杨宝丽姐妹说要来看她,也被她推拒了。

    她们两个进宫,必又要替杨思召说些好话送些东西,也不知是不是她这辈子提早封了公主,杨家对她更加殷勤,杨思召往宫里送了好些回东西,卫善这回再不容他,怎么样送来的,还怎么样还回去,她自住到仙居殿,这些东西连门都进不了了。

    她一坐下,杨家姐妹便要过来与她同坐,两个穿了一样翠蓝金织百花裙,人还未坐下,便噘了嘴儿埋怨卫善:“都是你,说什么翠羽伤生,我们俩的裙子都做好了,娘又不许穿,凭白压在柜子里。”

    两个还当卫善讨巧,就连忠义侯夫人也是这么想的,卫善才多大,将将要过十三岁生日是,娇宠着长大的姑娘,心里能有多少弯绕,只当她是听见什么当真为着了翠鸟性命才不穿的,可恨的是袁礼贤。

    一个刚刚说完,一个便惊叫:“你们身上这是怎么了?”说的就是卫善身上的细泥点子,干了结了块,还来不及拿指甲去刮。

    卫善实不愿意理她们:“问你哥哥去。”说着便扭头再不理睬,杨宝盈杨宝丽两个立了半日,沉香几个只是低头,也没丫头拿坐褥来,卫善又扭头不理人了,连面子都不愿意作,两人扭头走开。

    魏人秀只当是为着她,心里越发过意不去,拉了卫善的袖子:“你待我真好。”

    “我非全为着你,我不喜欢这姐妹两个,同她们的哥哥一般可厌。”各有各的可厌处,小时候争执便能瞧得出为人,卫善捏捏魏人秀的手,摸到她手上有茧子,知道是练武,兴兴头头告诉她,哥哥也给她挑了两个武婢,她也要学着习武了。

    两个小姑娘说话,庄上的丫头赶紧捧了巾子茶汤来,卫善跟着还摆了一但是新鲜樱桃,红得宝石也似,送樱桃来的丫头低声道:“王爷特意吩咐了,公主要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吩咐,奴婢小满。”

    满场扫过去,却不见晋王,卫善才刚扫一圈,小满便答道:“王爷正跟袁家公子在府中提盈联。”

    新得的庄子,里头原来那些旧句是不能用了,请了袁含之袁慕之,怕就是想着这个,卫善点点头,还没抬头,便有人唤她。

    原是杨思召骑着马,特意往楼台前过,嘴里叫着卫善的名字,眼睛不住打量她,见她肌肤白腻,樱唇一点,盯着她痴看不住。

    被卫平一记飞球,差点儿打到他头上,卫平远远看见却手下留情,魏人骄啧啧一声,他到这会儿都没开过口,鼻子里头哼气声都能把人气炸。

    这几个人组不成两队,晋王庄上自有陪赛的,都是些王府兵丁,里头还有一个参将,人人都换过红蓝两种骑装,分作两队,马尾扎起,吹哨开赛。

    球门就是场地正中立起来的一个圆框,场上只有一只牛皮小球,两队人依次排开,魏家不愿意跟杨家一道,也不愿意跟卫家一起,干脆把人折开,卫修魏人骄和杨思召一对,卫平魏人杰和杨思齐一队,一边再添上两个陪赛的兵丁。

    这么两支队伍,谁也看不惯谁,出杆的时候尤其狠,坐在台上都听见球杆互撞的声音,卫善看得津津有问,魏人秀却胆颤心惊,面前几案上摆了新果点心花露,她一口都不吃下,绞着帕子就怕场上打起来。

    卫善往她嘴里塞了个樱桃:“怕甚,哥哥们自然知道分寸的。”

    魏人秀依旧拧着眉头:“我是怕我哥哥力气太大。”二哥的力气更大些,打球像是搏命,才刚快马纵身,差点儿把杨思齐撞下来,被晋王的参将隔开了。

    马球场上种了一层薄草,跑起来便不会尘土飞扬,这些马儿都是常年训过的,骑手来回很快,卫善眼儿一瞬分不清谁是谁,只能看见人影马蹄在草场上来回。

    魏人秀先还提着心,等打起来两边五五之数,主力是卫平和魏人骄两个,陪赛的竟也不弱,有两个球还是陪赛的打进去的。

    赛到半场,红方也只比蓝方多了一个球,卫善除了看哥哥们,眼睛也不时扫一扫杨思召,盼着他从马上摔下来。

    她已经不记得杨思召还有会骑马的时候了,她对杨思召的厌恶是常年累月积攒起来的,只觉得他除了可恶之外百无一用,看他还进了球,倒有些惊讶。

    两人先还交谈两句,跟着便都看着赛场,小满来回添水倒茶,卫善也不让丫头们站着,都席地坐在软毯上,丫头们手巧,拿柳枝条编小篮子,里头兜满了花,给卫善摆着看。

    小满还会用柳条编花瓶,编得净瓶大小,里头插上一枝粉杏花,几个人说说笑笑,半场便过去了。

    秦昭骑着他的黑马姗姗来迟,一身宝蓝色的骑装,头发束起,他一来,杨宝盈杨宝丽姐妹两个便都娇呼一声,眼儿盯在他身上看个不住,头挨着头窃窃私语。

    卫善心头一紧,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定在他身上,秦昭由着马慢悠修走,他未曾指引,那马儿也一样行到栏杆边,就在卫善跟前停下,冲她笑一笑:“善儿想不想放飞筝?”

    把风筝系在马尾巴上,骑着马放,风筝飞得又高又稳,卫善原来是很喜欢的,小时候是叔叔带着她放。

    卫善面上一红,秦昭实还拿她当七八岁看待,她立起来凑近栏杆,想要说话,却怕被人听见,只好冲他拼命眨眼,打马球的时候摔断杨思召的腿,正是好机会。

    秦昭不及说话,那头魏人杰便叫:“还打不打了?”

    秦昭闻言牵马反身,快跑过去,同一个蓝衣人击杆换人,杨思齐上半场被撞得太狠,知道这回是得罪了魏家的活土匪,勉力一拼,手腕被震得生疼,连杆都拿不住了,有两次差点被击下马来,干脆坐在场边歇息。

    魏人杰骑着马反复来回冲他冷哼,他只当听不见,场上换人,只留下一个杨思召。

    下场才刚开赛,秦昭身影来回,他□□黑马精灵,转身收蹄动作极快,两处夹击,长腿一伸便只留下一段马尾。

    卫善渐渐顾不得杨思召是不是跌马,秦昭跟杨思召是一对的,她绞着手指头,半跪坐起来关切赛事。

    几人争球围在一处,忽然一阵惊呼,有人翻落下马背,几匹马都在争球,收势不住,马场周围几个驯马兵丁急急围拢上去,几个人拉开马匹,就见底下压着的是杨思召!

    几个姑娘都坐案前奔到楼台前的栏杆边去,本就隔得近,倾身去看,也瞧不出来跌了马的是谁,只看见一团蓝影。

    杨家两姐妹才刚一直拿小扇遮着脸,哥哥几回差点落马,两人在长案后叽叽喳喳说了不知多少话,想刺一刺魏人秀。这会儿也顾不得遮脸了,急使家奴去问。

    卫善一颗心“咚咚”直跳,她刚刚念了百十句杨思召跌马,难道竟这样应验了不成?又怕是自家哥哥受了伤,让怀仁奔过去看看,手指紧紧握着栏杆,待人散开了,怀仁才奔回来:“伤的是杨家二公子。”

    “伤得如何?”卫善关切。